Zelda

【冬寡】寂静

芬梨:

#冬寡产粮周活动文


#二战AU(bug很多要不当架空吧),与原作无关


#设定冬和寡都是苏联人


#行动代号:M249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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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宁格勒沦陷那几天,巴恩斯正随一支由数千人的零散部队秘密撤离基辅。低垂的天幕里缀着寥寥几颗星星,荒原上的风把汽车的噪声吹散,砂石扑在士兵们的脸颊上,间或有人抬手,将混着汗水的脏污抹去。行军的队伍里还没有谁吃过晚饭——即便觉得饿,他们也不会出声,因为今日出发的时间比计划中晚了四个小时,在气温下降到无法前行之前,队伍必须赶到最近的城镇,驻扎下来之后才能考虑晚饭。


 


步兵队列的最前方是三辆军用卡车,在这样的黑夜里,本不算明亮的车前灯分外引人注目。不过车厢里没有点灯,所有人端坐着,手里抱着装满物资的背包或者自己的枪械,一言不发。


 


巴恩斯在黑暗中呼了一口气,只觉得腰间的绷带缠得很紧,但好在那里的划伤已经长合,不至于渗血出来,更令他感到不舒服的,反而是热烘烘地闷在帽子里的头发。想起三个月前逗留在莫斯科的那几天,他的小女孩总爱在他俯首于桌案时,偷偷从背后抚弄他的短发,现在它们已经很长了,也许是发质太软的缘故,微微卷曲着,和她的一样。而回应娜塔莎的恶作剧,他会转过身去,揽着她被细吊带裙子裹着的躯体,亲吻她的发顶。


 


距他离开首都,才过了三个月。这个认知让巴恩斯有些恍惚。他不再用余光去瞟方形车窗外的天空,疲倦地闭上眼,认认真真地回想和娜塔莎分别的场景。


 


其实,他早就不该用“小女孩”来形容她了。娜塔莎·罗曼诺夫已经在军校里待了一整年,也许是应学校的要求,她的红发剪得比新年前见面那次短了很多,搭在雪白的肩膀上,看了教人心痒不已。十九岁的她斜靠在沙发上,往面包上擦了一点莓果酱,慢悠悠地咀嚼,深红色裙摆下的两腿并着伸出去,脚趾头藏在地毯的绒毛里,身子曲线流畅优美,宛如精心打磨过的大理石雕塑。她早就不是“小女孩”了,但巴恩斯执着地在心中保留这个词汇,只是添一笔,变成了“我的小女孩”。


 


他们都不是太喜欢讲情话的人,“我的小女孩”这几个字已经足够娜塔莎害羞地偏偏脸。她听见他叫她,没有回应,尽量自然地从碟子里拿了几粒碎坚果,裹在半片面包里夹着,再继续慢悠悠地咀嚼。窗外干净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地毯上,他走过去的动作带起细小的白色飞絮,在空中飘飘荡荡跳了半支舞,又落回地毯里去。


 


“怎么不说话?娜塔莉亚?”他压低了嗓子,明知故问,娜塔莎则是自顾自地把最后一点面包咽下去,咬了咬大拇指,被指腹按住的柔软的嘴唇,是他等待了很久才终于有机会再吻上去的……男人两条健硕的手臂按在沙发扶手上,阴影和冲澡之后躯体散发出的清新气味罩住了她,娜塔莎松开齿关,用曲起的拇指和食指掐掐他的脸——胡茬刚刚被剃掉了,皮肤现在滑溜溜的,他笑了,肌肉牵拉嘴角,所以皮肤又变成了滑溜溜却微微发硬的。她的声音很小,语句含混到几乎听不见:“等太久了。”从头到尾,都是暗示,甚至于邀请。


 


巴恩斯心里也深以为然。聚少离多的日子,他们都等得太久了。


 



 


“……短短十数天的时间,基辅也被敌人占领,首都的气氛是前所未有的紧张,阳光冰冷,风也失去声音。领了档案离开学校,住回我们的房子那一晚,我听见隔壁播放电台的声音,紧接着是沉重的叹息。也许是隔壁,也许是楼下、楼上,也许那栋楼里所有人都在听着电台叹气。我无法入睡,起身开灯,在窗前擦拭自己的手枪。上一回我们两个待在这扇窗前时,苏联面对的,可不是如此窘境……唯一令我庆幸的是,你及时离开了基辅。我在莫斯科一切照旧,不必给我回信。”


 


这已经是她第三封没有得到回应的信件了。巴恩斯将她的字迹妥善地叠好,塞进军装胸前的口袋里,手刚放下,又矛盾地举起,再次伸进口袋中取出香烟盒,抖出一根来,点燃后皱着眉吸了一口,沉默地把卡在喉咙里的“叹息”咽了下去。他坐在台阶上,军帽放在一边,黑发一缕缕垂落下来,遮掉半个耳廓,肩背在砂石遍布的地面上投下一片影子,被昏黄的灯光拉得很长。


 



 


他的祖国,他的同胞,他的小女孩,都在忍受着煎熬。


 


巴恩斯爱上了一件无用的小事——在战争或行军偶有的闲暇里对着怀表发呆,有一卷香烟是最好不过的,但绝大多数时候没有。物资的短缺程度已经进入了新境地,餐桌上的主食都已经不够,谁还能保证饭后能吸上一会儿烟?唯有烈酒是不缺的,在登上塔楼端起狙击枪之前,巴恩斯会掏出铝质的方形小酒瓶喝一口,这反而可以使他更加清醒。


 


现在他手里的烟卷,是娜塔莎的朋友给的。那个女孩他并不认识,长着一张在莫斯科遍地可见的脸,唯独两颊密集的雀斑与众不同,给伤员换药时她认出了在一旁记录伤情的他。“巴恩斯先生?”她叫他,没有带军衔,语气中的亲昵与疑惑,都被惊喜盖过去了,于是巴恩斯也疑惑地点头。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孩立刻自我介绍起来,她是娜塔莎·罗曼诺夫在军校的朋友,只不过因为战争局势严峻,她已经申请肄业,上周刚抵达距离最前线仅数十公里的急救医院。


 


短暂的叙旧,巴恩斯很快又要离开,临别时女孩给了他一根粗制的烟卷——在医院,少数医护手里有烟草——在麻醉药极度稀缺的现在,手术之前让伤员咀嚼烟草,稍稍麻痹痛觉,已经成了不是办法的办法。


 


所以这一卷香烟,十分珍贵。


 


巴恩斯盯着手里的铜怀表,指针分秒不差地移动,直白地告诉他,这一根烟的时间不能太长。他狠狠地把烟雾和某些无法说清的情绪吸进肺里,火光猛然亮了,照亮走廊里一小片的墙壁,壁上本有精美的浮花墙纸,这里大概曾是某个富裕家庭的宅邸,不止墙皮破碎,整栋房子都被战火染成焦灰色。他脑海里娜塔莎的脸似乎也变成了焦灰色,她在落满阳光的窗台前,她穿着深红色的裙子,她的手腕脚踝,她的笑声,孩子气里掺着妩媚,手指尖的面包碎屑,和他吻在一起的时候抹到他脖子里去了。脖子痒痒的,而唇间湿湿的,他的娜塔莉亚……


 


本该灿烂的一切,现在都是焦灰色的。


 


巴恩斯熄灭了烟,只觉得耳边仍有炮火轰开堡垒的声音,他从这一栋暂时安谧的港湾里走出去,跳下一级土坡,再往前,是天黑前匆忙搭建的战壕。守夜的人群拥挤却寂静,无灯无火,所有军官在黑暗中为手里的一切忙碌着,仅有双眼是亮的,他们是雪原里集结起来等待猎物的狼群。莫斯科大阅兵的喜讯没有传到这里,主席的演讲和红场震天的助威声被寒风吹散了,坠落四处,前线是永恒的孤岛,而德国人的子弹和履带,足够唤起他们的血性。


 


有谁摸黑拧开了酒瓶,也许是一个人,也许是他身边的所有人,伏特加的气味浓得快要盖过枪硝和灰尘,巴恩斯一手按在弹匣上,另一手伸进军装外套里,却没有摸到那个被他自己捂得温温热热的小酒瓶,反而另一个温温热热的,是怀表。他已经忘了时间,今天是战争的第几天,现在是几点几刻,他统统想不起来了,伴随指针无情绪的“嗒嗒”声,巴恩斯只记得那时候娜塔莎若即若离地靠在他身前,含混地说,等太久了。


 



 


没有人知道,在大阅兵结束之后,有多少苏联人直接从红场出发,头也不回地从莫斯科冲到了前线。她是带着自己的行李箱去观看阅兵的,里头塞了几件替换的衣服,手枪,军刀,和数十发子弹。用宽大的冬衣包裹起来,粗鲁地塞进行李箱里——娜塔莎一早决定要离开,却没想到自己能与那么多人同行,以至于,刚离开莫斯科不到两天,她就在暂时歇脚的车站里认出了学校教官的车牌。


 


巴恩斯教会了她最简单的枪械知识,以及一对一搏击,剩余的知识与经验,都是这位年纪已经足够做她父亲的教官传授的。她打从心底敬重他。取下黑色的帽子,娜塔莎抬手整理了一下红发,才走到车窗三步之外的地方,挺胸抬头,笔直地站定了,雪花落在她发顶和肩上,和她去年冬天、前年冬天,因为搏击姿势不过关或射击手感太差,被教官罚站在校场里时一模一样。


 


男人果然敏锐地发现了她的存在,打开车门,敞着深色风衣,也走进雪地里,低头把她的装束和行李看了一遍,他嘟哝出了一句不赞成的话:“娜塔莎,你远没有达到参战的标准,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

 


“我知道,我也许会损坏学校的声誉。但请您理解,我也是苏联的人民,我有战斗的使命。”雪花融化,淌进头发里,娜塔莎一时之间竟分不出那是水或者血。她依旧逻辑清晰,沉着冷静,脑袋里每一刻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想要什么,唯有想到巴恩斯时,心急如焚。落在她头顶的是雪,落在巴恩斯头顶的却是枪弹与炮火,她无力细想,最多继续用坚毅的绿眼睛看着教官,直到他无奈地笑了,摸了摸唇上灰色的胡子,自嘲地说道:“为我的鲁莽道歉,你早就是苏联的女战士了,罗曼诺夫。”


 


说着,他转身拉开了后座的车门,里面放满了木箱,木屑从拼接的缝隙里溢出,娜塔莎知道那些都是武器,前线最最缺少的东西……“上车,罗曼诺夫。我会带你到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

 


end




热腾腾的党费,交上之后整个人都酥服惹


本来打算写pwp,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交一篇有点深度的东西(其实并没有just幻觉),匆忙地翻了二战史,所有部分都经不起考究抱歉


以上!我喜番冬寡!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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